《出尘》第三章

第三章
  李杰准备辞职了。他觉得客户培训做得再好也无法实现他人生的梦想--运营一个象IBM那样的大公司。根据我们临出国前与公司签订的培训合同,他需要交一笔罚金才能取回档案,换一家公司应聘。可是他并不想给人打工,辞职后,自己跑到中关村给人攒电脑去了。
  九五年春天的时候,多媒体在中国悄然兴起,那时候买品牌机的人很少,大多数买电脑的都上中关村找小公司攒“486”,然后装上光盘驱动器、声卡、解压缩卡和音箱,再买一摞影碟回家去看。中关村攒电脑的几乎人人都发了笔小财,连帮着干活的民工有的都买了BP机。
  有一次,我下班后和张璐一起去找李杰帮一个朋友攒电脑,看见他正带着临时雇佣的两个小工在北京大学南门那儿站着,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。他对烤羊肉串儿的那个新疆人说,“给我烤六十串。”
  “生意不错吧,”我问他。
  他回头看见我和张璐,转头对烤羊肉串儿的说:“再加二十串,”然后对我们说“你们好。”
  “来上托福课?”他问我。
  “还没开课呢,不过快了。我想找你帮一朋友攒个电脑,486就行,驱动卡都配齐了。”
  “没问题,屏幕要多大的?”
  “十七寸的吧。什么时候能给我?那边要得很急。”
  “怎么也得一个星期吧。我手边还有二十台电脑要攒,人家过两天就要,所以我这两天忙得四脚朝天。其实,你在那儿上班也没什么意思,干脆跟我出来一块儿干算了。”
  “我现在可不想经商,有什么话等我留完了学,拿了博士再说。”
  “都毕业两年多了还喜欢念书啊?”他说,“我是烦了,搞一辈子技术多没劲呢!”
  “我倒也没想一辈子搞技术,就想着学成了,能回国进部委工作。你看好多当头儿的都是理工科出身的清华人,技术内行的领导才能让部下心服口服啊。”
  “你没听人说吗?北京是‘部长满街走,局长多如狗。’你熬成多大的官儿也说了不算,还不如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实惠。”
  “那就是官儿当得还是不够大。” 我笑了笑说,“自信人生二百年,会当击水三千里。”
  那个卖羊肉串儿的新疆人拿了把扇子猛煽一气,一股蓝色的烟夹杂着孜然的香味儿扑面而来。李杰拿了两串烤好的,递给我和张璐。
  “我们得走了,”我接过羊肉串儿说,“我得赶新东方下班以前把教材和录的磁带都拿回来,这两天就可以开始练听力了。装电脑的事你帮我抓点儿紧,那边可急等着用呢。”
  “行,你放心吧,回头有事儿呼我。”
  我和张璐转身离去。
  走了一段,张璐问我:“你想从政吗?”
  “你不喜欢从政的人吗?” 我反问她。
  “没感觉,但是没什么好印象。”
  “其实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印象。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一的时候,语文课本里有一篇古文叫《原君》吗?”
  “想不起来了,中学的古文我就没记住多少。那时候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是我最好的朋友,每次她检查古文背诵的时候都算我通过。”
  “古文里面学问大了。那篇文章大概是说君王只是一个给大家服务的人而已,他的义务是首要的,而权力完全是为了让他履行义务才授予他的。原文叫 ‘古者以天下为主,君为客,凡君之毕世而经营者,为天下也’。官当得越大,越要给老百姓多办好事儿,越是操心费力。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给他个官,他就享受了,要房子要车的,把他本来该干的事都忘了。我是很想做一个能造福别人的人。”
  “看不出来你还挺高尚,”她打趣地看着我。
  “现在是挺高尚,不过真让我当了官儿,保不齐我也就变坏了,要房子要车,没准儿还不如现在在位的那些人呢。” 我停了一下说,“你看过金庸的《天龙八部》吗?”
  “看过大概,细节都忘了。武侠小说,我认真看过的只有《射雕英雄传》。”
  “《天龙八部》里讲到一个地方是在现在云南大理境内,书上叫天龙寺,其实真正的寺庙现在叫崇圣寺。那是大理最有名的地方。去年我出差去那边儿的时候,顺便去玩儿了玩儿。”
  “你说的是‘崇圣寺三塔’吧,我家还有一张我爸在那儿照的照片呢。”
  “你知道那个寺庙为什么那么有名吗?”
  “好看呗。”
  “好看的地方多了。它真正有名是因为宋朝的时候,大理是大宋的一个属国,但是它的首领也称为国王。大理国曾有九个国王禅位为僧,都是在崇圣寺出家担任住持。所以《天龙八部》上说保定帝段正明在天龙寺出家,其实是真的。”
  “你说这个什么意思?”
  “没什么。为百姓服务得差不多了,就出家修清净之行,经书一卷,青灯礼佛。总比赖在那个位置上一直不肯走,还希望自己长生不死的人强吧。其实我挺佩服这些能在大富大贵后功成身退,出世修行的人。”
  张璐默然了。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。
※※※
  五月初,托福强化班开始上课。我一心想考一个极高的分数以便能联系到一份奖学金。就在我摩拳擦掌地准备静下心来刻苦读书的时候,妈妈生病了。
  妈妈的身体一直比较弱,病根儿还是生我的时候坐下的。人家都说这种产后受风坐下的病很难好。步入中年后,她各种大小疾病几乎不断。不能走远路,不能累着,怕冷,怕风,不敢吃一点点冷的或辣的东西,夏天也要穿秋裤,和正常人差一个节气。对于她的这些疾病,西医是无能为力。随着慢慢衰老,她纯是靠中药维持身体状况不至恶化太快。因为身体不好,脾气也越来越大。
  我周末回到家的时候,妈妈正躺在床上。我问她怎么搞的,她说着说着就哭了:“别提了,我现在简直就成了废人。昨天洗菜的时候,手在凉水里泡得时间长了些,就觉得胳膊疼。做饭的时候因为油烟大,就开了抽油烟机,当时风轮一转,我就觉得一股风从胳膊的骨头缝里吹过去了。后来就开始半夜咳嗽,睡不了觉,白天才能眯瞪一会儿,饭也不怎么想吃。我就是因为这个病才那么早就退休了,想着好好养养身体,还能多伺候你爸和你们几年,可是现在连饭都做不了了,成了你们的负担。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。”
  看着妈妈哭,我也很难过,就劝她说:“妈你别多想。你想开了,心情好了,病才能好得快。你好好养着,以后我还得接你到美国去玩儿呢。”
  我在家住了两天,晚上经常被妈妈咳嗽声惊醒。姐姐给妈妈拿了些西药消炎,吃了好多也不见效。隔了一个星期,我再回家时,妈妈的病情似乎又重了些,每天她都愁眉不展,我就尽量和她说一些开她心的话。
  “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”我忽然想起了托尔斯泰这句家喻户晓的话。在妈妈的兄弟姐妹中,她是唯一子女都考上重点大学的人,跟爸爸感情很好,我和姐姐又很孝顺,全家的收入足以维持小康生活,在别人看来她也算是有福之人了,但是她却三天两头地生病。还有,象张璐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孩儿,受过高等教育,外语好,应该一帆风顺地找个如意郎君,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,但是她却因为一个极为偶然的原因而左腿骨折,男朋友一去就是几年杳无音信。再看看周围的人,每个人在世间忙碌奔波,有谁对自己的生活真正满意呢?
  爸爸和妈妈都属于久病成医的那种人,爸爸在看了一个星期的中医书后,在书上找到一种叫葶苈子的药,特意跑出去到药店买了,给妈妈吃下去,她晚上睡觉才安稳了一些。
我回到公司上班的时候,每天都打电话到家里问问妈妈的情况。知道她吃了药以后在逐步康复,这才放下心来。
  在临考试前一个月的时候,妈妈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。但是她还是不能做饭,平时都呆在家里。因为妈妈怕风,到了6月份儿的时候,仍然不敢开窗子,饭也尽量都是姐姐下班以后回家做。我对妈妈说我需要完全静下心来准备考试,一个月内就不回家了。
那一个月,我和张璐也很少见面,基本上是电话联系。她已经放暑假了,但每天都要到工厂去参加学校安排的生产实习。
  在我临考试的前一天,我打电话到家里问候一下父母,是姐姐接的电话,她说:“爸妈出去看录像去了。”
  “什么,还挺浪漫的嘛?”我一边说一边觉得非常奇怪。爸爸妈妈都是非常“保守”的人物,对那些科幻和打打杀杀的录像从来不感兴趣,连电影院都很少进,怎么会自己跑出去看录像呢?
  “是什么好片子呀?《真实的谎言》?你怎么不去?” 我问姐姐。
  《真实的谎言》是中国引进的第一部北美大片,当时在中国非常叫座儿。我想也就是这样的片子没准儿能引起他们的兴趣。
  “不是,是一个什么气功讲座,爸妈都去了好几天了,看完回来一个劲儿地说好。”姐姐说。
  在八七、八八年的时候,中国大陆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气功,五花八门。当时妈妈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,因为求医问药都没什么疗效,就跟着别人去找哪种气功管用。在这方面人言人殊,她就不停地试验,有的气功练不了两个月就不练了,又去练别的。最后找了一种气功,练了两三年,也不怎么管用,干脆后来就放弃了。她练气功的时候,喜欢拉别人陪她一起练。我为哄她高兴,有时候也就跟着她比划两下子。
  当时我有一个很明确的想法,就是气功不能总是来回换着练,只有专心练一种功法,并坚持不懈地练一段时间后才能看到效果。
  我就对姐姐说,“你让妈别听风就是雨的。这么多年钱也没少花,当也没少上。原来练什么功还练什么。她就是没耐心坚持,学不了两天就不学了。去看录像也是白花钱,有那功夫儿还不如在家里多躺会儿呢。”
  “人家放录像根本就不要钱。妈才听了四天,身体就大见起色了,”姐姐说。
  “放录像不要钱,这种事儿现在可少见啊。” 我说,“还真能管用?”
  “真的。妈现在都不怕风了。这两天的饭都是妈做的。昨天她还一个人出去买好多菜。挺沉的,自个儿拎回来,也没象原来那样喘得不行,简直就是换了个人。”
  “是吗?!” 我说,“这可听着够玄的,什么功啊?”
  “叫法……法什么来着,就在嘴边儿上,法……”
  “算了,想不起来就别想了,等我回家再说吧。我明天上午考试,下午就回去了。”
  为了能睡个好觉,以免第二天考试的时候犯困,晚上我早早儿就上了床,但是却翻来复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到凌晨3点多了,我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,思想好象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。6点钟的时候,我就睁开了眼,觉得脑子里象是灌进了一盆浆糊。
  等我进考场的时候,脑子里一团糟,只想考完了赶紧找地方睡觉。出考场以后,我知道自己是彻底考砸了,最多也就六百一、二十分。
  回到家里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。只有姐姐一个人在家。
  “咱爸咱妈呢?”我问她。
  “又去看录像了。”
  “怎么这么久,得看几天呢?”
  “好象是九天,今天是第六天了。噢,我想起来了,那个功叫法轮功。”
  “法轮功,”我想了想,“怎么以前没听人说过。爸妈吃饭了吗?”
  “还没有呢,可能马上就该回来了。我都把饭热好了,他们一回来就能吃。”
  “够废寝忘食的,妈原来每天不到十二点就吃饭。”
  有钥匙开防盗门的声音,我赶紧过去把房门打开。
  “爸,妈。”
  “你回来啦。” 妈妈说。
  “嗯。快过来吃饭吧。咱们一块儿吃。”我说。
  “考得怎么样?”妈妈问我。
  “昨晚上没睡好,考砸了,”我突然注意到妈妈穿着姐姐的一条裙子,“你怎么穿上裙子了,当心着凉。”我看到屋里的窗子都大开着,就走过去关窗户。
  “不用关窗户,”妈妈说,“我现在不怕风了。这两天天比较热,我晚上睡觉都开着窗户睡。”
  “你还是当心点儿吧。”我说着还是把窗户关上了。
  妈妈笑了笑没说话。
  我们坐下吃饭,姐姐给我炒了一盘我很爱吃的辣子鸡丁。我看到从来不敢吃一点点辣椒的妈妈也在夹那道菜。我没再拦着她,只是觉得她变化很大。气色看上去也比原来好,人似乎也胖了一点儿。我想如果这真是她炼了几天功达到的效果,那简直就是奇迹了。
  我问妈妈:“姐刚才说你看气功录像去了,感觉怎么样?”
  “特别好。我觉得你也可以炼。”
  “先说说怎么好法。”
  “法轮功是佛家功,正法修炼,我对李老师讲的‘正法修炼’这几个字印象特好。”
  “‘正法修炼’是什么意思?”
  “反正就是特别正,告诉人做好人。功法动作也特别好看。”
  “那炼一遍功得多长时间呢?”
  “我们现在炼的都是一个小时的磁带。”
  “那可太长了,” 我说,“我现在没时间,只能以后再说了。”
  “其实老师说时间可长可短,”爸爸插话说,“而且,最主要的也不在炼功时间长短。那里边讲了好多道理,比如人为什么会有病,为什么要做好人什么的。”
  “啊,对,我想起来了,你看我这脑袋,”妈妈接过话来说,“李老师说人有‘德’和‘业’两种物质,人眼睛看不到。但是做好事会增加德,做坏事会增加‘业’,有了‘业’人就会难受。反正,人知道这个理就不敢再干不好的事了。”
  “所以,老人才说‘造业’、‘积德’,”爸爸接过话来说。
  “真的?”我刚要怀疑地说什么,突然想起我刚毕业时,开两次假发票后那两回莫名其妙,来去无踪的发烧经历,就闭了嘴。
  我站在洗碗池边,一边洗碗一边有些发愣。虽然只和妈妈聊了几句,但我却觉得世界观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。以前我看《警世通言》时,也读到过这样的话,说 “人间私语,天闻如雷,暗室亏心,神目如电,”虽然明白字面的意思,但看过也就过去了,从来也没认真地想一想,刚才妈妈说的几句话,却总在脑子里转。
  我也突然想到,如果真有神佛的存在,那么人的想法以及人所做的一切,在他们的眼中看来是多么的幼稚和渺小。这里似乎有我一时想不透的很深的道理,我想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,索性就不想了。
  第二天一早,我起来的时候发现爸爸妈妈都出去了。我一边洗脸一边问姐姐,“咱爸咱妈呢?”
  “出去炼功了。”
  “干嘛不在家炼?”
  “他们是好多人一块儿炼功的,爸妈就是前几天早上出去的时候,看见有好多人在炼功,才开始跟他们一起学的。”
  “噢,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  “差不多该回来了吧。”
  我洗完了脸,正要去吃饭,爸爸和妈妈就回来了。
  “正好,我刚盛了碗稀饭,妈你先吃吧,”我说。
  “你先吃,我不急,”妈妈进厨房拿了把扫帚转身又出去了。
  “干嘛去呀你,”我顺着敞开的门往外看了一眼,妈妈正在打扫一堆不知谁散落在楼道上的垃圾。
  “妈你吃饭去吧,吃完饭我来扫,您多歇会儿,”我说。
  “没事儿,我刚炼完功,精神着呢。这儿有掉的小西瓜皮,我刚才就踩了一脚,差点儿摔着了。所以得赶紧扫,免得一会儿有人上下楼再踩着。”
  “谁那么没公德啊,西瓜皮掉了也不捡起来,”我有些不满地说。
  “人家可能什么事儿忙呗,没顾上捡,再说我扫一下又不费事儿。”
  妈妈把扫好的垃圾用簸箕撮起来,倒进楼道的垃圾箱里。随我进了屋。她的表情非常快乐祥和。
  我突然想起她以前因为身体不好而发脾气的样子。“法轮功真的这么快就改变了一个人吗,”我想。
  吃完了午饭,我打电话给张璐问她下午有事没有。
  “没什么事,”她说,“老师留了个数据库作业。现在我编的程序有一个地方不对,调了两个多小时了也没试出来。”
  “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,一会儿我过去帮你调吧。”
  我放下电话对妈妈说,“我一会儿去一个朋友那儿,然后就直接回公司了。”
  “我这儿有本《中国法轮功》的书,你要不要看?”妈妈问我。
  “先搁您那儿吧,”我回答道,“等过两天我有空儿再说。”
  我来到大街上,外面象下了火一样,行人不多。可能大多数人正在睡午觉。到了张璐家,我看到她在门口贴的一个纸条,“我正在洗澡,我姐姐在睡觉,不要按门铃,请进,请坐。”
  我转动了一下门把手,门没有锁。我撕下纸条,走进屋里,屏住呼吸坐下,四面张望。
  张璐穿着一件裁剪非常合体的浅蓝色长裙走出来,一边走一边擦着头发。
  看见我坐在那里就说,“你来了,吃点西瓜吧。”
  “不吃了,你那程序在哪儿呢?”
  她打开电脑,调出那个程序,跟我解释她要完成的功能。
  我看了看,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排序问题,因为她没有编程经验,所以不知道如何快速排查错误。
  “这样啊,我跟你说,你调这种小程序的时候就把自己当计算机,一步步走,把每一步涉及的变量值都记下来……”我三下五除二就帮她搞定了那个程序。
  “下午还有别的事吗?” 我问。
  “没有了,你有什么打算?”
  “你住院那会儿,我就说等你腿好了去爬香山,一直也没去,咱们去香山吧。”
  “这么热的天去爬山?”张璐怀疑地看着我。
  “天儿热,咱们就傍晚的时候再爬,到了那儿先去看看碧云寺。”
  “那些建筑我都看不懂,”张璐说,“也觉不出什么好来。”
  “我懂啊。碧云寺里奥妙多着呢,我给你当回导游,帮你长点儿知识。”
  我们俩离开她家。我叫了辆“面的”,对司机说,“去香山北门。”
  碧云寺是个依山而建的寺院,一共六个院落,规模十分宏大。我们一路走去,其中的大雄宝殿,弥勒殿和其他寺院都差不多少,我也没有跟张璐说什么。其实我对佛教知识所知也很有限。但是我知道碧云寺有一个五百罗汉堂与众不同,那还是我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,因为想兼职带国外的旅游团时而背的导游书上写的。
  我和张璐进了罗汉堂。我开始一个个地欣赏起姿态各异的罗汉雕塑,罗汉堂共有雕塑512尊,张璐看得眼花缭乱。
  “这些罗汉你分得清谁是谁吗?”张璐问我。
  “我认识三个中国的,”我指着房梁上的罗汉说,“那个是济公和尚。还有第295尊名‘暗夜多罗汉,’雕的是康熙皇帝,第360尊名‘直福德罗汉,’雕的是乾隆皇帝。”
  “康熙和乾隆是罗汉?”张璐很惊奇。
  “这个我也不知道。不过他们两个好象是历史上做皇帝做的时间最长的了,都做了六十多年,而且在中国历史上创造出一个盛世。咱们学历史的时候,听说的也就是‘文景’,‘贞观’,‘开元’和‘康乾’被称为盛世。大清朝260多年基业,有小一半时间都是归他们俩统治。你说他们是一般人吗?”
  “后来盛世怎么就完了?”
  “子孙不肖呗,加上鸦片战争,就完了。”
  “他们应该找个利害的人即位。”
  我们从罗汉堂出来,进了水泉院。那里十分凉爽。我对张璐说:“其实可能是天意吧。你知道刘伯温吗?”
  “听说过,是保朱元璋打天下的那个谋士吧,好象是个道人。”
  “没错。这两天我琢磨中国历史,很奇怪的。从古时候算起,辅佐周武王的姜尚姜子牙是个道士;辅佐刘邦的张良是黄石公的徒弟,也是道士;辅佐唐太宗的李靖、徐茂公、魏征、袁天罡、李淳风都是道士;辅佐宋太祖的军师苗光义是个道士;辅佐朱元彰的刘伯温也是个道士,如果抛开动荡的两晋、南北朝、五代十国以及外族统治的元朝和满清,所有辅佐帝王打天下,开基立业的都是道士。”
  “怎么回事?”张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  “我也不知道,所以说天数呢。刚才说刘伯温,他有一段对后世的预言叫‘烧饼歌’你听说过吗?”
  “没有,我倒听说过‘推背图’。”
  “‘烧饼歌’和‘推背图’差不多吧。当时朱元璋正在吃烧饼的时候,刘伯温求见,朱元彰就把一块吃了一口的烧饼扣在盘子里让刘伯温猜。刘伯温起卦一算就猜出是烧饼。朱元彰一看他算卦真准就问他一些后世的事情。刘伯温就给朱元彰念一首一首的预言诗,这就是烧饼歌,但是内容都是很隐晦的。”
  “天机不可泄露,是吗?”
  “对,所以不能明说。我记不得那些诗了。只记得两句话‘海运未开是大清,开了海运动刀兵’。这两句话比较好懂,我就记住了。”
  “什么意思?”
  “大概就是说,闭关锁国的时候还是大清的天下,一旦关门打开就开始打仗,比如鸦片战争什么的。象明朝要被清朝取代,以及后面这些事,刘伯温当时就知道了。”
  “照你这么说,历史都是安排好了的?”
  “我是这么觉得,没准儿咱俩在这说话都是安排好的。”
  “太玄了吧。”
  “你觉得有神的存在吗?”
  “我不知道,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?”
  “嗯,”我想了一下说,“我相信有,只是我平时没怎么在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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